“真理时时可知,却非时时可道。
天性无语,习性多言。
我内在生命的声音,无法进入你内在生命的耳朵:虽则如此,且让我们,以交谈抵挡寂寞。”

【FZ】殉

晚上突然来了灵感。两三个小时刷刷刷一口气写完的感觉不能再棒。

内容与切嗣和娜塔莉亚有关。感觉有些话可能太长,所以很多都被我自作主张颤颤巍巍地按着回格键省略掉了。




  “娜塔莉亚,怎么了?”

  “……食尸鬼。这下麻烦了呢。”

  卫宫切嗣心头一紧。当年整个小岛浸没在火海里,所有人都怒睁着通红的眼的样子,是刻在他骨血里的深沉枷锁。

  “……高空……我可没做好玩儿花式跳伞的准备……驾驶舱看样子守不住了……我会活着回去的。所以得解决这架飞机里的问题。说点什么,切嗣?”

  “啊……是你的话,一定行的。”

  一定行的吧。他沉寂的黑色虹膜映不出什么明亮的光彩,拳头用力地砸在身边的卡车上。

  还没到日出时分,身处的城市被朦胧的雾气抱在怀里,安静的样子让他根本无法将其与白日的喧闹联系起来。

  出发吧。

  “坏消息和好消息……先听哪个?”

  “我们不都是先从好消息讲起的吗。”

  “噢……我呢,还活着……到驾驶舱也没费什么力气……除了我,他们全成了食尸鬼……可真让人不寒而栗呢。”

  武器也到了手。目标已经被解决。一切都很好……是的,一切都很好。都很好。

  天边泛起了暖色的光,瞬间就将云层染上了漂亮的颜色。交织在一起的是惨白、天蓝、嫩红与淡橙。新的一天要来了。

  “……你还能活着回来吗?”

  出发吧。

  他坐在船上,温和的海风迎面扑来,带一点腥味。他感觉自己和船一样,浮在冰凉的海水里,如果没有动力——

  “我真的能摆弄得了这么个大家伙吗,真是……”

  “如果是你的话,一定行。”

  你还能活着回来吗?

  是娜塔莉亚的话,一定能行。

  “着陆的事情我会尽力摆平。可背后的这些怪物,又要怎么处置啊……”

  “我自有办法,娜塔莉亚。”

  但愿我的选择是对的。他这样想着,船随着水的波动而有些摇晃。

  “……还有五十多分钟……陪我聊聊吧。”

  “一开始你说想干这行的时候,我可是头痛了好一阵……顺从自身天赋,是不一定会幸福的。”

  “我一直以为你会是更冷酷无情的人。”他一时有些不适应。

  “……哦?我不一直是那样吗……”

  “是呢,总是丝毫不手软地锻炼我啊。”

  出发吧。

  咔嗒,咔嗒。箱子要被打开了。

  “……锻炼男孩子该是父亲的责任……对你来说,我是夺走这机会的罪魁祸首啊……也并非没有为此感到过愧疚过……”

  有海鸟随着日出而醒来,张开了双翼。估计很快,这片海面上空会聚集大群海鸟。

  “可是,我也只能教给你这种活法了。”

  语带无奈。他很少听见娜塔莉亚用这种口气说话。

  咔嗒,咔嗒。武器要被组装好了。有一两只海鸟飞下来,站在他的船沿,用好奇的深色眼睛望向他。可能它们的眼睛与他一样,都是温凉的孤独黑色。用这样的眼睛望出去,视线也会带上一点冷与无情。

  “这么说,你是想当我的父亲吗?”

  “无礼的家伙……应该是母亲才对。”

  “说的是啊。抱歉了。”

  抱歉了,抱歉了。

  “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,无论怎样刀口舔血的日子,我都是一个人过的。日子太久,我都忘了自己原来是独身一人……不过,也挺有趣啊,与如同‘家人’般的人一起生活的时光……”

  组装完毕。天越来越亮,海鸟不停盘旋。

  “我也是一直——一直把你当作母亲来看待。我很高兴,我不是独身一人。”

  他能看见那架飞机。在曙光的映衬下,它的周边好像带上了温暖的紫红色。尽管它看上去那么像在黑夜里踽踽独行。

  “……要是搞砸了,我可是真的会死的哦……也许,我是真的老了。会犯这样的错,也许是因为玩扮家家酒而……也许真的该隐退了。”

  “退休的话,你想做什么呢?”

  “哦?果然还是在家,扮演一个好母亲吧。”

  咔嗒,咔嗒。你看,导弹已经瞄准,海鸟已经旋聚,天已经亮起——我已踏上征途。

  身后所有退路我都不屑一顾,尽管身前道路没有尽头,只能通向我一人的深渊。

  他被朝光所环绕所拥抱,背后是层层叠叠的阴影——他的、娜塔莉亚的、父亲的、那些岛民的、任务目标的……那么多人。他从不会浪费时间去计算。因为他深切地明白,没有能数完的一天。

  那些黑暗又算什么呢,走上这条路……已经不被允许后悔了。我只能不停地向前,追寻没有结局的终末,踏入无数起始——向前。向前。……向前!向前!

  直至我的心脏,再也无法为了我坚持的事物而跳动的那一刻。

  他站在船头,导弹已经瞄准了那团庞大的影子。

  这位高洁又虔诚的殉道者,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,依旧选择向前。头也不回地向前。

  眼前是他的祭祀仪式——为了什么,又必须付出什么?为了埋葬更多的苦痛,你选择了吟诵出自己的哀歌?为了拯救更多的人,你选择了踏上自己的绝路?切嗣似乎明白又不明白,因为一切都那么模糊:正确与错误的界限、无私与自利的划分点——他信奉的道义伸出手来,带着逼迫语气无辜地问:切嗣切嗣,你选什么?

  你选什么?

  我选什么?

  他几乎是带着圣洁又痛苦无比的心情,举起了对空导弹。他突然发现这件东西是那么沉重,自己甚至快要失去拿起它的力气。海鸟仍在叽叽喳喳地歌唱,像是朗诵着葬礼上沉痛的诗行,又像是为了崇高的喜悦而由心自发的自由的乐章。

  有谁在哽咽着:“你就是……我真正的家人。”

  娜塔莉亚。

  嘎吱嘎吱。他听见他的指骨与关节摩擦,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声音。

  扑通扑通。他听见他那么沉重的心跳声,简直要抽干他所有的力气。

  时间,在这一刻将近停滞。

  导弹终于狠狠地扑向了飞机。

  明明隔得那么远,他却清楚地听到爆炸的每一个细小的声响——

  为了远方的梦,用尽全力歌唱吧,直到你的喉咙里充满了血沫,再也无法动弹。

  歌唱吧,殉道者。

  “这一次……我又救了很多很多人呢,没有再犯面对你时的错误……夏莉,我没做错吧?我没做错吧?真的是……太好了。”

  “混蛋!……怎么可能啊!……娜塔莉亚她……她……”

  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着——心肺像是被生生地撕裂,每一个肺泡、每一条毛细血管能触到的痛觉神经都在歇斯底里地咆哮。

  眼泪让那些痛苦都翻了倍。

  我的母亲,我的家人。娜塔莉亚。他在心里默念。

  回忆里那个温柔的女孩子,笑吟吟地问:“你长大了,想成为怎样的大人呢?”

  他当时的回答是,要做正义的伙伴。

  真是个了不起的愿望。真的……

  “你想成为怎样的大人呢?”

  他抬起头,眼睛里是一派干净明亮,目光让人窒息。没有多余的眼泪。

  “我啊……”

  殉道者并没有回头路。

 

 

 

 

Fin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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