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理时时可知,却非时时可道。
天性无语,习性多言。
我内在生命的声音,无法进入你内在生命的耳朵:虽则如此,且让我们,以交谈抵挡寂寞。”

  昨天和父母一起去逛超市,是为了买金鱼去的。看着他们俩在鱼缸前欢乐地捞金鱼(秀恩爱),我只能在一边推着购物车痛苦地跑来跑去,看别的缸子里的鱼。受刺激了,于是脑洞来了。

  文中出现的人类并不是指本人的父母。因为昨日的超市之行觉得鱼非常非常可怜。




  它用空洞的黑眼睛,注视着玻璃外的一切。

  它身旁是它的同胞——现在是冬末春初——有些鱼的尾鳍和背鳍因为争斗而有残缺,像被谁给恶狠狠地咬了一口。伤口已经在溃烂了,表面是一层虚弱又恶心的白色东西。对面那大玻璃缸里的某条死气沉沉的包头鱼的头和眼睛上,也浮着这么一层玩意儿。感觉就像是——这东西在禁锢着那条鱼的眼睛。

  是的,是病变,也是死亡的预告。

  它也有残破的鳍,黑洞洞的眼睛望着缸子里的同类与缸子外形形色色的人类,超市的背景乐喜庆而嘈杂,混着不同的人声,交织成内容贫乏的噪音。身边的气泵咕噜噜地冒着气泡。

  一转头就能看到缸子边上的红色台子,那里有血淋淋的、被包装好的鱼头——包装里的东西裹着一层红乎乎的东西,看上去十分粘腻——它不明白那红色的东西是什么,只是不停地思考那些同类的头为什么会这么大,它们的尾巴又在何方,覆盖着它们的透明的一层东西又是什么。

  没有什么东西能告诉它这到底是什么。它活在自己的愚昧与冷酷里。

  似乎,这就是全部的生存意义。

  两个女人来到它待的缸子前,手拿装水的塑料袋,拿起捞鱼的网——

  它忽然明白了点什么。此前的每日,都会有同胞被网子带走——它想,那些同胞的确很温顺——网子还在水里的时候,它们几乎连挣扎都没有,而一旦脆弱的鳃暴露在空气里,它们就痛苦又暴戾地跳起,水也扬得四处都是:走开!走开!我要回去!没法呼吸!走开!走开!

  有的时候,有些同胞身体的一部分会和网子缠在一起——人把它们倒进塑料袋里,恶意的塑料丝却和流动着血液的鳍粘在一起,死死不松嘴,直到扯破了鳍、网子也愿意解开的时候,它听不见它们有怎样的呼喊。鱼是沉默着的。

  网子在水里轻巧地将它困住,带走。活脱脱的囚徒。

  离开了水,我也许会……

  它这么想着,网子将它带离了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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